走廊里没人说话。
到了楼梯口,张总把领带扯松,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搞毛线啊。”
孙老板脚步没停。
“走了走了。”
“别在这里说了,唉!”
刘老板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跟吞了一坨屎没区别。
白来了。
不光白来了,还把自己的底亮了个精光。
他们想联合施压。
结果对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对等位置上。
赵建国用一套市场经济的逻辑就把他们堵死了。
更要命的是最后那一出。
联络员坐在后排。
这明摆着是告诉他们你们跟苏平不在一个量级,要找人随意。
你们六家企业加起来,不如人家一个监督员有分量。
走出县委大楼,张总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办公楼。
苏平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到乌拉村才多长时间?
县长替他跑审批。
副县长给他送牌匾。
省里、市里、县里三级拨款。
商业发展会上专门安排联络员旁听。
这到底是什么路子?
张总想不通。
他做了十几年生意,在这个小县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送了十几年,才混到吃饭能跟副镇长坐一桌。
苏平凭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好像不是他能对付的。
他不够资格和对方坐一桌。
……
乌拉村。
鬼见愁南坡。
苏平蹲在地上,拔起一棵前天栽的梭梭苗,翻过来看根系。
白色的须根已经扎进了湿润的沙土层。
活了。
他把苗重新扶正,压实周围的土。
手机响了。
梁思涵的电话。
苏平接起来:“说。”
“有两个消息。”
“一个是好消息,另一个。”
“也是好消息。”
苏平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这么皮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思涵的声音:“你这人一点不解风情。”
“第一个是六个老板来告状,要求县里限制平沙绿化的用工规模。”
“赵县长给顶回去了。”
苏平拍了拍手上的沙。
“他们说了什么具体的?”
梁思涵把会上的内容快速复述了一遍。
苏平听完。
站起身。
他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本地老板联合告状。
这在他的预期之内。
他用一天一百块的日结撕开了平沙县劳动力市场的口子。
很多人过来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