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圈褶子。
到冬天。
这四个字太重了。
现在才夏天刚起头。
按每天十万株算,接下来几个月就是上千万株苗木的吞吐。
整个平沙县从建县到现在,恐怕都没见过这种规模的治沙采购。
马富源半天没缓过来。
“苏总,到冬天的话,这量……”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他脑子里先蹦出来的不是压力。
是钱。
每天五万株。
哪怕一株只赚几分钱,累计起来也是一个让人发晕的数字。
再加上运费调度、上游议价、苗圃预订,只要他们把链条攥住,这一季干完,腰包能鼓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李东比他反应还快。
他掰着手指算了两下,脸上的疲惫肉眼可见地退了。
“老马。”
“咱俩要是真把这活干到冬天……”
马富源瞪了他一眼。
可他自己也藏不住了。
那岂不是干完这一季,他们两个都要成百万富翁?
这不是吹牛。
这是真有可能。
之前他们做苗木,最怕赊账。
苗拉过去,老板验完货先压一半尾款,剩下一半拖到年底。
年底再拖到明年。
有些账拖到最后,对方公司都注销了。
可平沙绿化不一样。
苏平给钱太快。
快到他们晚上接单,早上卸车,上午验收,下午就能把款结掉。
这不是客户。
这是财神爷坐在沙地里点名让他们赚钱。
马富源原本肿着的眼皮都撑开了。
“苏总,您放心。”
“到冬天就到冬天。”
“我今天就回去,把几个县的苗圃重新排一遍。”
“能签长期的签长期,能预付的预付。”
“我亲自去谈。”
李东把纸杯往桌上一放。
“我去外市。”
“平沙周边这点货不够用。”
“我去临水、河西、青山县那边找。”
“短途不够,咱就跑长途。”
“我找找蓬布车,找带水箱的车。”
“苗活着到鬼见愁,别的都好谈。”
苏平看着两个人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又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打电话,心里有些好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放在生意场上,土得不能再土,却好用。
只要利润够厚,商人会卖出杀死他的绳子。
而且他给的确实多。
也足够快。
那他们的动力就足。
他不需要替马富源和李东操心路怎么跑,苗从哪挖,车怎么调,上游怎么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