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论证苏平的商业模式有多可靠,也没有去画治沙成功的宏伟蓝图。
他把一个最尖锐,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就业。
民生。
稳定。
一个能提供近千个工作岗位,并且用现金日结工资的企业,在这个贫困地区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赵建国继续说道:“平沙县那些小工厂、小作坊,我也去调研过。”
“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还要压半个月。”
“工人怨声载道,老板叫苦不迭。”
“苏平的出现,我看到了新兴企业的兴起。”
这番话,字字诛心。
李副市长终于把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赵县长,你这是在用九百个工人,来跟市里谈条件。”
赵建国摇摇头。
“我不是谈条件。”
“我是陈述事实。”
“苏平的摊子铺开了,他现在每天的苗木采购量是十万株,打井队在五公里外施工,新的砖混宿舍区已经动工。”
“他是在用真金白银告诉我们,他要大干一场。”
“我们现在不批地,他这九百多号人明天就可能没活干。”
“他可以拍拍屁股去隔壁省,那里巴不得有这样的投资商过去。”
“可平沙县怎么办?”
“那九百个刚尝到甜头的工人,会怎么想?”
“到时候的稳定问题,谁来负责?”
赵建国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皮球踢到了市里。
一直没说话的市委一把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向赵建国。
“省厅那边的意见呢?”
赵建国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省林业厅钱国栋处长亲自去鬼见愁考察过,评价很高。”
“魏副厅长的意思是,可以分期试点,首期十万亩的口径,也是他们默许的。”
一把手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拟同意”的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文件递给秘书。
“按流程上报,省里有意向,我们也要出力加快速度。”
赵建国看到那个签名,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