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卖苗的老板。
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顶多是给苏平这台机器递柴火的人。
递慢了,机器就会换人。
李东也没急着走。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却滚烫。
一天三万株。
两家就是六万。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县里那些同行的库存。
谁家有梭梭,谁家有花棒,谁家沙枣苗压在地里卖不出去。
他得抢在马富源前面,把货源锁住。
刘哥走出板房时,直接给自己工头打电话。
“把人都喊回来。”
“别问活在哪。”
“平沙绿化这边要盖砖房。”
电话那头愣了半天。
“刘哥,咱不是才接了镇东那个院墙吗?”
刘哥压着嗓子骂。
“院墙能挣几个钱?”
“这边以后要建宿舍,仓库,食堂,水泵房,说不定还要修路。”
“镇东那活让给别人。”
“咱们来鬼见愁。”
刘队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沙地。
他干打井二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甲方。
别人打井是求水。
苏平打井是铺地图。
十口井。
五公里外。
半个月六口出水。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能当场扭头走。
可苏平给预付款。
而且当天到账。
在工程圈,预付款比亲爹还可靠。
四个人走到板房外,脚步都慢了下来。
旁边背靠平沙绿化的板房。
居然变成了小卖铺和小摊。
里面有汽水,矿泉水,手套,草帽,毛巾,旱烟,打火机……。
另外一边的板房,一个穿花围裙的妇女。
“油饼一块钱一个。”
“谁要凉皮,自己端碗。”
马富源愣住了:“苏老板,你这工地都开饭馆了?”
苏平从后面走出来。
“不是我开的。”
“村里人自己弄的。”
“占地方提前跟赵静登记。”
“不能卖坏东西,不能短斤少两,不能挡工地通道。”
“摊位费暂时不收。”
“谁闹事,直接清出去。”
赵静补充说道:“今天上午一共登记了七个摊。”
“王二婶卖饭。”
“张树根媳妇卖凉皮。”
“李瘸子侄子卖水和手套。”
“还有两个沙窝村的,要明天才来。”
刘哥乐了,他的工人来的话也有吃的了:“这哪是工地。这都快成集市了。”
李东接了一句:“这样发展下去,乌拉村人越来越多。”
刘队长把烟夹在手里,笑得有点怪:“该不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