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听到这句话,笔停在纸上。
她最近跟账,最清楚平沙绿化每天的钱流有多吓人。
工人工资、苗木款、水泵、管道、油料、车辆,进出账一页接着一页。
苏平拿钱砸出来的东西,早就不是口号。
可土地一旦不清楚,账做得再漂亮,也有塌的一天。
在这个国家做事,就要这个国家信誉来背书。
要不然就是无根之萍。
看来苏平心里比他们更清楚。
树长在谁的地上,树属于谁,树下产出的药材归谁,未来深加工厂的原料权又归谁。
这些问题眼下没人提。
因为鬼见愁还是荒坡。
因为梭梭苗还小。
因为所有人盯着的还是一天六十块工钱。
可钱多起来,人就会变。
不是某个人坏,是利益把所有人的位置推到桌前。
他现在越风光,后面的手就越多。
如果没有合同,没有确权,没有白纸黑字的营利性治沙协议,那他种下去的每一棵树,都可能变成别人开会时一句“统一管理”。
老板心有鸿鹄之志啊!
…
苏平这个一百万只是上报的亩数。
他真正想要的是让县里先被这个数字震住。
谈判不能从心里底价开始。
想要开窗,就先掀屋顶。
你说五十万亩,别人会压到十万。
你说一百万亩,别人再怎么压,也不好意思只给三五万。
苏平拿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营利治沙。”
又在下面写:“土地使用权。”
“治理协议。”
“收益归属。”
“确权备案。”
梁思涵盯着那几个字,脸色慢慢严肃。
“你要走的不是公益造林路线。”
“你要把治沙变成企业经营。”
苏平嗯了一声。
“公益可以做。”
“但平沙绿化必须能挣钱。”
“只有能挣钱,才能一直种。”
“只靠情怀,最后大家都得散。”
苏建设抓了抓头。
“可上面能批吗?”
“一百万亩啊。”
“你说要一万亩,我还能替你壮胆。”
“你这一下子要一百万亩,我听着腿软。”
苏平把地图推到他面前。
“叔,我不指望一次拿满。”
“前期心里目标是五十万亩,有了这些地,我就能开第二阶段。”
苏建设,“你管五十万亩叫前期?”
赵虎在旁边小声嘀咕:“五十万亩也多得吓人。”
今天来这里感觉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