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那份写着今日鸿胪寺的经过,从使臣受伤到不治身亡,
再到凡王查出蛇毒,报官收场,桩桩件件都记在纸上,末尾还附了一句:
凡王报大理寺之后便不再过问,只让亲事府的人撤了大部分围守,回正堂喝茶去了。
赵天衍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合着只要跟你无关,你就不问。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好歹表现表现,与君分忧啊?
他放下密报,抬眼看向殿内站着的几个人。
内阁首辅张守正站在最前头,看上去五六十的年纪,腰背微弓,手拢在袖中,
目光落在地砖缝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兵部尚书孙敬堂站在他身侧,五十来岁,面容端方,腰间的金鱼袋擦得锃亮,
他比张守正年轻些,可此刻也是眼皮半垂,像是专程来殿里打盹的。
今日多来的那两位,位置比张守正和孙敬堂还靠前一些。
一位是宗人府宗正赵元朗,六十多岁,须发皆白,是皇室宗亲里辈分最高的一位。
他平日不管朝政,其实他也管不了朝政,只掌宗室事务,
可陛下有什么事,也总喜欢把他召来,此刻他负手站着,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另一位是定国公徐修远,五十出头,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定国公府与皇室联姻数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平日里不常露面,可朝中但凡有大事,总少不了他的影子。
赵天衍把那份密报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搁下,指尖在纸面上叩了一下:
“他报完官就不管了?”
张守正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地砖上,没有抬头。
孙敬堂倒是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御案上的纸面,又低了下去。
赵元朗看了赵天衍一眼,没有说话,其实,他历来议政,总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定国公徐明远倒是第一个接话的:“陛下,凡王这做法,倒也不算错。
报官本就是正途,
既然死因已查明与己无关,剩下的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也是分内之事。”
赵天衍目光还落在那份密报上,过了几息才又开口:
“朕知道他是按规矩办事,可朕总觉得,他这按规矩,未免太规矩了些。”
殿内安静了片刻。
张守正这才微微抬起头来,斟酌着开口:“陛下,臣斗胆说一句。
凡王如今暂领鸿胪寺少卿,这差事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