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神父居然没反对，只是每次路过那间房，他都会停下脚步，对着紧闭的门板皱一会儿眉，然后摇着头走开。
每天清晨，周澈还在睡梦中时，就会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
那是纪言用深渊带来的咖啡豆煮的，味道极其提神，以及极其难闻。
一杯下去能让周澈清醒得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
教堂里的杂役和修女们对“周澈修士那个神秘的哥哥”议论纷纷。
有人说他是退役的佣兵队长，也有人说他是北方来的没落贵族。
还有人说他是某个秘密教团的成员，证据是他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然后空气里就会冒出一小簇火星。
到了晚上，纪言一般会来到他的房间里，翻着他那本《圣经》，发出“啧啧”的声音：“这情节，不如深渊里的八卦周刊精彩。”
纪言的“帮助”无微不至。
“你今天要向信众解释‘三位一体’？”某天早晨，纪言一边用爪子磨着咖啡豆一边说，“我写了一篇布道词，你看。”
（三位一体：上帝是唯一的，但存在三个位格，分别是圣父、圣子和圣灵，之前念召唤咒语时提到过。）
周澈接过那卷冒着热气的羊皮纸，看了一眼就差点晕过去。
【圣父、圣子、圣灵在一起玩捉迷藏。
圣父蒙上眼睛数到十，圣子和圣灵躲了起来。
圣父睁开眼，大喊：“我看见你们了！”
圣子从树后面走出来：“你看见我了？”
圣灵从屋子里走出来：“你看见我了？”
圣父说：“不，我看见‘我们’了。因为无论你们在哪，我都在。”】
“怎么样？”纪言得意地晃着钻出来的尾巴，“既解释了概念，又活跃了气氛，信众肯定喜欢。”
“汉斯神父会把我钉在十字架上的！”周澈哀嚎。
最终，周澈当然没用那篇布道词，但纪言似乎乐此不疲。
当周澈为教堂的账目发愁时，纪言会突然从烛台后面探头：“嘿，我看了一下你们的账本。
隔壁那个卖蜡烛的商人，给你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要不要我去他梦里谈谈心？保证他明天免费送你一打。”
周澈扶额，“你饶了我吧。”
最离谱的一次，汉斯神父在讲道时批评“某些年轻修士不务正业，整天想些歪门邪道”时，周澈注意到纪言正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长椅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前排椅背上，手里悠闲地抛着一枚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