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么?”老头嗓音沙哑,语气里透着几分警惕和例行公事般的冷淡。
“师傅,有没有旧麻袋?”林远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态度还算客气。
老头没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这一打量可不是随便扫一眼就完事,而是足足盯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琢磨。在这条街上干废品回收几十年,他心里有数:来这儿淘旧麻袋的人,十有八九不是郊区赶早市卖菜的菜农,就是街道办临时派来跑腿办事的杂工。可眼前这人,衣着干净利落,不像常干粗活的样子,倒让他有点拿不准。
“旧麻袋?”老头终于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截烟屁股从嘴角拿下来,在鞋底上仔细蹭灭了,然后揣回自己裤兜里,动作熟练又节俭,“你要多少?”
“有多少?”林远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试探。
老头这回没笑,也没像平时那样随口应付几句。他沉默了一瞬,又看了林远一眼,眼神比刚才更认真了些。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废品站深处走去。废品堆里杂物横陈,纸箱、烂木板、生锈的铁皮桶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在一堆废纸箱子和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后面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拽出半捆麻袋,随手一扔,丢在林远脚跟前。灰尘顿时腾空而起,在斜斜照进来的夕阳光束里打着旋儿,翻了好几个滚才慢慢沉落下来。
“就这些。自己挑。”老头说完,背着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话。
林远蹲下身子,一条一条地翻看。这半捆麻袋大概有七八条,没有一条是完好无损的——有的被老鼠咬了个小洞,不过洞不大,缝补一下还能用;有的抽了线,但线头还留在边上,重新穿一遍针就能恢复原样;还有一条边角处烂了一小片,只要剪掉破损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