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那份打满勾的名单,挨个确认每个人都回来了,才把名单折好揣进中山装口袋里。他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又特意走到林远跟前,说明天上班之前交一份心得体会,厂部要存档。
“主任,写多少字?”
“不限字数,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写清楚就行。你是全厂最年轻的先进代表,这份心得要放进档案里。”老郭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林远刚要走,车间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孙从车间门口跑过来,外套扣子都没扣齐,脸上带着刚从工位上下来的机油印子,裤腿还卷在膝盖以上。
“林远!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大半个时辰了!”他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又直起腰来往林远身上打量,“怎么样?阅兵好看不?坦克从你跟前开过去没有?”
“从观礼台上看得很清楚。坦克方队排在步兵后面,履带碾过去的时候地面都在震。”
“地面都在震?那得多大的家伙!”小孙眼睛瞪得溜圆,又往林远跟前凑了半步,“飞机呢?我听说还有飞机!我们蹲在车间里都能听见头顶轰隆隆地响,老周说那是喷气式的,飞得比声音还快。是真的吗?”
“喷气式战斗机,好几架排成人字形从广场上空飞过去,拉出来的白烟在天上挂了好一会儿才散。”
小孙听得嘴都合不拢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问广场上人是不是特别多。林远说人山人海,光群众游行就走了大半个时辰,工人方阵抬着炼钢炉模型,农民方阵举着麦穗彩车,学生方阵挥舞花束喊口号。小孙一拍大腿,说早知道当年也努把力学钳工,说不定也能被推上去。他回头冲车间方向喊了一嗓子:“周师傅!林远回来了!”
老周端着他那掉了漆的搪瓷缸子从车间门口慢悠悠地踱出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把缸子搁在窗台上,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
“怎么样?城楼上看不见人脸吧?”
“太远了,看不清。但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老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