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辄眼眶发红,意识回拢,才想起来极致的难过下,那句本能脱口的“行哥。”
“骗你的。”李辄说,“你那么聪明,最擅长权衡利弊,平时吃点亏总要想方设法找回,竟然因为一句称呼跟着跳……”
李辄突然噤声,他扭头,郑浮行在给他处理手臂的伤口。
“郑浮行,我是污染物。”李辄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重要。”郑浮行说。
他从前执着于污染浓度,并非介意人类跟污染物的身份,而是想确定那个灵魂是否还存在,然后多番试探,万般煎熬,郑浮行终于接受了:眼下的李辄,是后天接管身体的寄生污染物。
既然那个灵魂不在,那么一副皮囊对郑浮行自然丧失了吸引力。
主都生死存亡之际,一切私情都该往后稍稍,刚才的情势,郑浮行没理由让飞机往危险之地开去,李辄污染力耗尽,是命,自己没准很快也就上了黄泉路,郑浮行这样想着,便释然了。
他所作所为,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郑浮行习惯了一个人行路,尤其在李辄离开后。
可那声“行哥”,当真痛穿心扉。
郑浮行不纠结当年在游轮上开的黑枪,他做了,就会认,郑浮行只是一刹那想起了各种点点滴滴,如果真的一缕灵魂都没留下,是叫不出那句“行哥”的。
电光火石间,耳边是钟浔说过的,“比起污染物的吞噬,人类的执念才是这个世间最难消除的东西。”
执念。
哪怕被我卸磨杀驴,一枪要了命,也留有执念吗?
郑浮行无法继续理智了。
跳下来不是救赎,郑浮行不需要回头,他只要牢牢握住当下。
“联盟大楼陷入了高阶的包围圈,我们很可能跑不掉。”李辄说。
“我知道。”郑浮行给绷带系好结,“所以我不能随随便便去死。”
说完,郑浮行站起身,像往常开会时那样冷静,一只污染物的眼球出现在外面,郑浮行只淡淡一扫,然后接通了李源生的私人通讯。
“你还活着!”李源生听起来心脏应该是重重落回胸腔了。
郑浮行也不废话,“全面撤离,五分钟后,我将启动联盟大楼的自爆程序。”
李源生震惊:“自爆程序必须手动操作,你……”李源生蓦然消音。
“主席阁下。”郑浮行说:“若人类还有未来,就请带着火种去往安全的地方,有朝一日联盟重建,我希望我的照片,能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