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了,我坐公交车。”我往站牌后一缩,声音打颤。
“拉姐!上来我跟你说!”他语气急切,推车门就下来了。
我吓得往后一蹦,摆着手:“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他赶紧举起双手,语速飞快:“拉姐你别怕!车不是偷的!是我干妈的!你上来,我送你回家!”
干妈?我愣在原地,警惕地扫视车内,只有他一个人。
“拉姐,是你救了我。”他眼圈一红,“拿了你那三百块钱,我去租了车跑外卖。第二天晚上,送单到桂花苑,敲门没人应,但门开着一道缝,我进门一看,一个50多岁的大姨犯心梗倒在了地上……”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当时想都没想,背起她就往医院冲,外卖超时罚了款……过了一个星期,我才知道,胡大姨56岁,单身多年,女儿常年在国外,家里就她一个人生活。
打那以后,我每天送完餐都绕过去看她,捎点热饭。胡大姨说我心善,是她的救命恩人,又听我说,我没妈了在这H市没有亲人,她认我做了干儿子。”
他拍了拍那锃亮的车门:“这车,是她女儿留在国内没人开的,大姨让我这两天开着,溜溜车,不然怕电池没电了。”
拉姐,是你那三百块钱,救了我,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又进去了,哪有今天?”
我看着小赵那真诚又激动的眼神,再想想几个月前他跪地磕头的样子,鼻头莫名一酸。
“傻小子……”我嘟囔了一句,恐惧散了大半,“那你以后好好干,别辜负了你干妈。”
“肯定的!”他连连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天儿冷,别等公交了,我送你回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车里。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足,烘得我冻僵的脚指头一阵刺痛。小赵一边开车,一边絮叨着他这几个月跑外卖的辛苦,说他每天只睡四个钟头,但心里踏实。
他说他干妈让他住进了干妈家,他每天还继续跑外卖,每月能挣七八千,干妈的房子免费,他也会帮干妈干点家务活什么的……
听着他的诉说,心里的害怕,变成了说不清的滋味。
我当初被他讹走的那三百二十,竟成了他的救命线…
我长出了口气,这世道,有时想想,真的挺魔幻……
没过5分钟,车停在车库门口,小赵看着亮灯的车库,叹了口气:“拉姐,你也真不容易。”
“快回吧,别让你干妈惦记。”我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