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这有钱人啊,想找一口童年的味道,竟是挺难。而我这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这烟火人间味。
后天就是端午节,这箱粽子沉甸甸的,拎在手里,我边蹬车边盘算:这一箱二十六个,有豆沙的,有蛋黄肉的,豆沙的给亮亮留两个,蛋黄肉的给大强子补补,剩下的……分了吧。
给婆婆8个,老人家就爱吃个软糯的东西。
端午节出嫁的女人回娘家过,给老爹拿上八个,再买上一只烧鸡,两瓶烧酒…
想到这,我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爹娶了个后老伴儿,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但爹只有这一个闺女,我也就这么一个爹,管她说啥呢,——去。
我自言自语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爹爱吃咸口的,那几个大肉粽,正好给他带去,我就说是李教授赏的。
想到这,我一拧把,电驴子骑得飞快。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颠得我心里也七上八下。
后妈那张胖脸,总是在我脑门上晃。以前每次回来,她都要把“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挂在嘴边,再数落一遍我生了俩“碎钞机”…
“碎钞机”……这词儿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文绉绉又酸溜溜的。想着这些,我不由得有点好笑。她自己肚皮里不也揣了两个“碎钞机”么,凭啥笑话我?
出嫁这么多年,我早学会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一想到爹那双浑浊的眼睛,这点“自讨没趣”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便拎着八只粽子和一只烧鸡,还有两瓶烧酒,坐着班车回了村。
用胳膊肘撞了撞那扇掉漆的木门。
“谁啊?”屋里的嗓音。
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妈,我回来了,带了点粽子,给您尝尝鲜……”
大门一开,我便闻到一股炖骨头的香味。
灶房里的锅灶上,呼呼地冒着热气,那肉的香味便是从那飘出来的。
爹正弓着腰,拿着烧火棍往灶膛里捅着柴禾。
我拎着东西进了正屋,屋里炕上,坐着后妈的二儿子和二儿媳,正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奶奶,她是谁啊?”后妈的小孙子指着我问。
“她是大姑,”后妈朝10岁的小孙子使了个眼色。“这样的姑姑,赶紧问好!大姑是大忙人,好不容易从城里来看你。”
“对对对…”后妈的二儿媳把拱在她身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