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杨远信还带着老花镜。
还得时不时的,把眼镜儿摘下来眯着眼看。
李水仙瞅着都费劲,于是招呼老伴儿:“看不清楚别看了。
跟我一块儿去菜市场看看去。”
杨远信扒拉下老花镜,不解道:“家里冬菜不是存够了吗?”
李水仙年纪大了,脾气平和了挺多。
只嘴上不饶人:“光咱们吃,石头两口子不吃嘛。
等俩人回去怎么也得二月底,俩大人,这一个多月不管粮还是菜,缺口都不会少了。
你这一月六十八的退休金,总不能跟孩子伸手吧!”
事关大孙子,杨远信收起报纸进屋穿衣服去,嘴里还嘀嘀咕咕:“谁说六十八了,都涨了一点儿了!”
老两口帽子围巾棉袄一应俱全的出了门。
第一站家去了家附近的菜站。
元旦刚过,春节还有一个月。
全城排队抢冬储大白菜的热闹劲儿早过去了,这会儿该买的都买差不多。
只要不奔着细菜去,萝卜白菜别挑品相的话,还有不少。
腊月的风,刮人脸颊生疼,灰蒙蒙的日头悬在天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看什么都有些模糊。
菜站没什么人排队,零零散散几个老头老太太,都低头在筐子里扒拉剩菜。
竹筐里堆的,大多是外层菜叶冻得发乌、边子干卷的二三级菜,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青白萝卜,不少表皮带着磕碰的斑点。
李水仙弯腰伸手扒了扒菜堆,干枯碎叶簌簌往下落。
旁边的店员也都是熟脸,随口解释道:“好白菜早抢光了,就剩这些。剥掉外头几层,里面的心好好的,炖菜腌菜都能用。”
李水仙本来都不想挑剔,可越扒拉越不想要。
于是停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叹口气,等几个一起扒拉菜的老头老太太走完之后,李水仙冲着菜站的售货员,轻声问道:“小吴,咱们这片儿有谁家储备菜买的多的?”
小吴把手里磨的油亮的秤杆子放下,亲切的凑过来:“李干事,您这是?”
李水仙不好意思的笑笑:“嗨,这不孙子跟孙媳妇回来了,且得住上个把月呢,家里的菜没预备这么些,想着谁家有多余的,想换个几十斤。”
小吴也跟着吐槽:“哎呀,别说是您家里来人了发愁。
好些户人家,冬储菜都没备太足。
还不是那些个孩子们到处乱跑,好些个细菜都进不来。(66年底到67年初,全国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