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上午十点一刻。
赵书尧睁开眼,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解锁,一条未读微信静静地躺在顶端。发件人:顾南溪。
内容极简:【醒了?】
赵书尧单手撑起身体,手指敲击屏幕:【刚睁眼。】
对面秒回,带着不加掩饰的促狭:【现在可是十点半。某位梁姓泰斗的拱宸桥古玩摊考题,九点就开始了。】
赵书尧靠在床头上,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极其自然地上扬。他大脑中瞬间闪过梁正邦此刻可能在桥头暴跳如雷的画面。他根本没打算去。那个编剧想用鉴定古玩这种偏门来立规矩,逼他大清早跑去赴约,以此测试他的服从性。
他偏不吃这套。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赵书尧回了一条语音:“那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我凭什么遵守?让他自己去古玩市场晒太阳吧。”
手机震动,顾南溪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没有催促,没有指责,只有完全同频的默契。这就是高智商灵魂碰撞的舒适区,两个人都极其清楚这背后的心理博弈,并极其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酒店大门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十分。
找了一家街角的老字号面馆,解决完两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两人并肩走到路边的公交站台。
顾南溪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棉麻长裙,帆布包的带子上还系着昨晚那串白兰花。她转头看着站牌,又看了看身边的赵书尧,眼里全是好玩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极其同步地笑出了声。
一辆黄绿相间的公交车缓缓进站,气动车门发出“嗤”的一声。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刷卡,走到后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赵书尧,我们两个这种旅游方式,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绝对会被在网上挂起来批斗。”顾南溪理了理裙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
赵书尧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极其舒展的坐姿。他转头迎上顾南溪的目光。
“批斗我们啥?”赵书尧语调平稳。
“批斗我们不像别人那样,一个景点赶着去另外一个景点啊。”顾南溪伸出一根手指,“你看看网上的旅游攻略,来杭州第一天,早起雷峰塔,中午断桥,下午西溪湿地,晚上还得去宋城看演出。我们倒好,睡到快中午,然后花两块钱坐公交车慢摇。”
赵书尧嗤笑一声,直接给出了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