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停下手里的动作,手肘撑着桌面,指关节极其随意地在玻璃杯壁上碰了两下。他的视线投向一楼。
主唱穿着一件做旧的棉麻衬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手腕上缠着极其繁复的皮质手绳和木制佛珠。他抱着那把木吉他,没有急着扫弦,而是先微微仰起头,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吸收整个酒吧里的酒精与忧郁。
赵书尧将这套流程看在眼里。
肢体语言刻意放松,服饰符号化明显。
标准的“流浪民谣”起手式,2016年文艺圈最吃香的人设。
坐在对面的顾南溪伸出手,握住盛着莫吉托的玻璃杯。她没有喝,而是将杯子往中间推了半寸。
“你看。”顾南溪下巴微微抬起,朝着舞台的方向示意,声音里透着几分洞察一切的笑意,“这种搞艺术的人,特征极其明显。”
赵书尧收回视线,迎上顾南溪的目光。
“怎么说?”赵书尧端起单一麦芽威士忌,冰块在杯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打扮就知道了。”顾南溪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种对所谓自由的不羁感,全挂在脸上了。你先别管他嗓子怎么样,吉他弹得会不会跑调,只要这身行头一穿,那股子颓废诗人的氛围感就算立住了。搞艺术的,恨不得把‘我与众不同’五个字刻在脑门上。”
她顿了一秒,眼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跟你们这些搞历史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赵书尧听到这句定性,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南溪话里的对比意图。她不是在评价歌手,而是在给他挖坑。
“你这偏见可太深了。”赵书尧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我们搞历史的怎么了?平时穿个格子衬衫,背个双肩包,走在校园里极其本分,这不比这种把忧郁穿在身上的靠谱多了?”
顾南溪果断地摇了摇头。
“错。”顾南溪身子微微前倾,双臂交叉搁在桌面上,这是一个极具进攻性的姿态。“你们这些真正搞历史的人,比搞艺术的难对付一万倍。”
赵书尧眉毛扬起。他没有插话,等着她出招。
“搞艺术的人,他们的痛苦和边界是极其外放的,稍有不满就写成歌,甚至在台上砸吉他。”顾南溪目光极其清明,直视着赵书尧的眼睛,“但你们不是。”
她盯着赵书尧,语速放缓。
“你们这些天天钻故纸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