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尽头,几个村民蹲着扎纸灯,灯裱在木板上,里头留着放蜡烛的位置。
榆树看见了:“那边扎的是什么?”
“水灯。”江祈顺着看了一眼:“灯篙照陆地上的好兄弟,水灯照水里的好兄弟,后半夜去海边放,放了你就懂了。”
榆树还想再问,江祈已经站起身:“别急,后半夜有你看的。”
空地边上那棵老榕树有些年头,树阴铺开老大一片。
榆树走到树底下停住,回头跟江祈说:“这地方人多,影子也多。”
周鸣举着镜头四周看:“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你也看得到,只是你入行时间太短了,有一些经验不足,分不清而已。”江小鲤走到榆树身边,目光从树阴、供桌边、巷口挨个扫过去,语气平常。
“树底下蹲着三个,供桌边上站着两排,巷口还有几个探头,都排着队等开席,规矩得很。”
周鸣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原来是我太菜了。”
........
吉时到,坛上法事正式开始,僧道诵经,王杰带着各家代表依次上香,空地上静下来,只剩经声。
头一个出问题的是灯篙。
竿头那排灯毫无征兆灭了一盏,守灯的村民当是风刮的,搬来梯子重新点上。
灯刚亮稳,又灭一盏,这时候半点风都没有,旁边挂着的幡一动不动。
没等他再爬梯子,剩下的灯一排接一排灭下去,高高的灯篙上头,只剩两三点火光。
灯一灭,供桌那边也跟着出怪事。
同样的香,四周几桌烧得又红又旺,唯独场地正中那几排,点着了火就缩回去,只剩一点,怎么点都烧不旺。
更让围观村民心里发毛的是供品。
村里老人常说,好兄弟真来吃了,香会往下落灰,可正中那一排供桌,那个香都快燃了一半了,还没往下掉,等于客人到了门口,一口没动。
人群里开始小声议论。
一个被奶奶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忽然扭过脸,盯着空地边上,拽奶奶的衣裳:“奶奶,那边站着几个湿湿的人,一直看我们。”
他奶奶赶紧捂住他的嘴,自己脸都白了。
巷口谁家的狗叫了起来,冲着海边的方向,一声接一声。
刚才还红火热闹的空地,一点一点冷下去。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互相看,其中一个变了脸色:“不对,做了几十年普渡,没见过好兄弟不敢上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