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看着易有为画在黑板上的工整表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行啊,这小子,开始给我们这帮老头子下排班表了。”
“老柳,听孩子的吧。这叫工序穿插,流水线作业,比咱们在这儿争风吃醋强多了。”
段老伸手把袖子放了下来,拍了拍柳老的肩膀。
柳老瞪了段老一眼,又看了看易有为那张认真的小脸,最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行,听你的。”柳老把拐杖收了回来,指了指徐清,“不过说好了,明天归老子!谁敢提前来敲门,老子拿拐杖抽他!”
风波就这么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轻描淡写地压了下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南苑机场的这个保密推演室,成了整个军工系统内部最不可思议的教学现场。
每天清晨八点整,四九城各个顶尖院所的专车轮流停在小白楼门前。
柳老带着易有为在风洞模型前抠气流分离点。
段老带着他在机床边上用千分尺卡特种耐热合金的切削公差。
徐清则在推演室里演算雷达抗干扰算法。
马主任更是把七机部压箱底的多级火箭分离图纸搬了过来。
易有为像是一块干燥到了极点的海绵,毫无节制地吞噬着这个时代共和国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积攒了半辈子的智慧。
系统面板上的各项数值,在日复一日的推演与拆解中,悄无声息地疯狂累加着。
而整个大院和京郊的平静之下,一场因易有为那道公式而引发的工业海啸,已经在数百公里外的某个试飞基地,彻底拉开了序幕。
一架试验机此时已经滑翔到了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