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人听他说话。邻居们都在抢着夹肉,连三大妈都在忙着用筷子给阎解旷夹大块的粉条。
刘海中挺着肚子,手举在半空中,又喊了一声:“大家听我说两句!关于新一年的规划........”
“二大爷,您快坐下吃吧,再不吃盘子都空了!”阎解成从他胳膊底下穿过去,筷子如雨点般落在大公鸡盆里,一下子夹走了一大块鸡翅膀。
刘海中嗓子眼里堵了口气,只得讪讪地坐了下来,嘴里嘟囔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等他拿起筷子往桌当中的盘子里看时,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还冒着热气的鸡肉盆里,只剩下几块生姜和黑乎乎的榛蘑碎渣,另一盘大肉炖白菜里,肉片早被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菜帮子在汤水里漂着。
刘海中气得鼻孔里直喷热气,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干馒头。
而在主桌的另一端,易中海正拿着公筷,不停地往易有为的碗里堆。
“有为,快吃,别光看。”易中海压低声音,笑眯眯地催促,“这帮人手快得很,跟车间抢工件似的。多吃点鸡肉,补脑子。”
易有为的粗瓷大碗里,堆得像个小山包,两只肥嫩的鸡腿全静静地躺在米饭上,旁边还码着好几块整齐的五花肉。
易有为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米饭浸透了浓郁的肉汁,榛蘑的鲜味裹着土鸡的油脂,味道确实比基地大食堂里的大锅饭要扎实得多。
午饭吃到后半截,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易中海、何大清几个人喝得满面红光,贾东旭和阎解成端着酒杯到处敬酒。
工人们聚在一块儿,嘴里吹着大话,有的说明年一定要考过四级锻工,有的说要争当车间劳模,院子里洋溢着一股粗糙却充满干劲的烟火气。
而在后院的西厢房里,光线有些暗。
许大茂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平平地架在炕沿上的一床破棉被上。
屋门虚掩着,外面中院飘进来的肉香味和喧闹声,一阵一阵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许大茂抓着身下的草席,干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腿断了,动弹不得,连撒尿都得在炕边接着铁壶,这让他觉得整个人窝囊到了极点。
“吱呀——”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了,带进一阵冷风。
王大妮系着围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碗上面冒着滚滚热气。
“大茂,吃饭了。”王大妮的声音依旧又大又粗,听不出什么温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