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当众翻看,只将布包攥在身侧,低声敷衍:“知道了,多谢。”
她语速极快,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碰面,生怕再多停留一秒,便会露出破绽。
王大壮望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口微微发涩,却还是放低姿态,带着几分哀求,轻声嘱咐:
“凤霞,这裙子料子软和,样式清雅,最适合你穿。还有这布袋子、小花帕,你都好好用,平日里读书出门都带着。”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的生意盘算,轻声叮嘱再三:
“若是日后学堂的同学、街上的姑娘问起你这衣裙手帕是何处来的,你便说……是来找我王大壮买的。
我往后专做这些素净拓染布件,干净不贵,独一份的样子,最合你们读书姑娘的喜好。”
凤霞听得心头烦躁,只觉得麻烦缠身。
她本就怕旁人窥探她的来路,如今还要替一个乡下苦力汉子揽卖东西,简直荒唐。
可对上王大壮恳切哀求的眼神,想起他日日苦力、省吃俭用,只为攒钱供她上学,那句拒绝的话,终究卡在喉间说不出口。
良久,她抿着唇,极轻极冷地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敷衍、淡漠,不带半分温度。
王大壮看着她全然不上心的模样,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却终究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言打扰。
他不敢耽误她读书,只低声道:“那我不扰你了,我先回去。”
凤霞没有回头,没有道别,攥着怀里的布包,转身快步走进私塾院墙,背影利落决绝,片刻便消失在廊下人群里。
院门轻轻合上,院外只剩王大壮一人立在原地。
他望着紧闭的朱漆院门,静静站了许久,才慢慢转过身,踏着来时的黄泥路,一步一步往牛车走去。
凤霞折身回到私塾寝房,掩上木门,隔绝了外头同窗的目光。
怀里的布包被她轻轻摊开在木桌之上,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物件尽数展露出来。
她起初只当是寻常素布衣裙,随手拿起细看,目光骤然顿住。
裙摆边角、手帕正中、布袋侧面,都印着花叶纹路。
浅绿蕨叶舒展清雅,白菊错落有致,几缕蓝雪花淡影浅浅晕开,纹路清透自然,深浅过渡浑然天成,没有半分人工绣花的刻意呆板。
风从窗缝溜进来,拂动轻薄裙摆,素白布料衬着淡绿花痕,清雅脱俗。
凤霞怔怔看着桌上物件,心头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王大壮只会送些乡下笨拙俗气的东西,从未想过,这个日日土里刨食、拉车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