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王家三人的神情,攥紧怀里的银钱与猪皮,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往山路路口走去。
从山村赶回镇上时,天色已经擦黑。
凤霞揣着王家给的零碎学费,心中不由发愁。
那点铜板杯水车薪,私塾束脩勉强够填,可她城郊宅院的租金、雇仆的工钱、最压人的高利贷月息,分毫没有着落。
刀疤汉子放贷那日说得清楚,逾期不还,利滚利翻倍,还要闹去私塾、闹去沈府,叫她苦心撑起来的体面,碎得尸骨无存。
镇上寻常零工,工钱微薄,来得太慢。她等不起,也耗不起。
唯有一条来路,隐秘、见不得光,却银两现结、来得最快。
夜色沉沉,她换下私塾素雅布衫,穿了一身灰素旧衣,脸上不施半点粉黛,专挑僻静小巷行走,避开镇上熟人视线,一路往城中最隐秘的风月巷弄去。
街边酒楼落客,巷院灯影暧昧,此地是镇上人讳莫如深的销金窟——迎春院。
门口迎客的老鸨见她衣着朴素,不像寻乐的客人,上下扫了一眼,语气刻薄:“小丫头,来错地方了,此处不是姑娘家闲逛的地儿。”
凤霞抬眸,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又干脆:“妈妈,我不是来玩的。我会化妆描容,给院里姑娘上妆,手法比寻常梳头娘姨精巧,一夜结一次工钱,你若是信得过,让我试试。”
老鸨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我们院里姑娘日日见客,妆容讲究得很,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好手艺?”
“好不好,一试便知。”凤霞说得坦荡,“分文不收,妆成若是姑娘不满意,我转身就走。若是合意,妈妈随便给我些碎银便可。”
她无路可退,只能拿手艺赌活路。
老鸨本就嫌院里寻常梳头婆子手脚笨拙、妆容老旧,听得这话,倒起了几分兴致,摆了摆手:
“行。那你便给翠玉试试,今夜她要接贵客,妆容若是出彩,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砸了我的生意,仔细我撵得你在镇上无处落脚。”
凤霞点头应下,跟着老鸨走进内院厢房。
屋内灯烛摇曳,脂粉香气浓郁。
名叫翠玉的妓女斜倚榻上,眉眼慵懒,见进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漫不经心挑眉:“新来的梳头的?看着年纪这般小,靠谱吗?”
凤霞不多言语,取过桌上脂粉、黛笔、胭脂,轻声道:“姐姐坐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