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升起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微微颔首,眼底重归温和敬重:“是我唐突了,轻信市井流言。”
凤霞垂眸浅笑,语气清淡自持:“家门早年遭些变故,家业收敛低调,不愿张扬,故而外人多有不知,难免生出揣测。不足为奇。”
这话落得巧妙。
在沈文轩听来,便是真世家、真富庶,只是低调藏富、落难隐忍。
他此前总觉凤霞气质清雅、谈吐脱俗,远超小镇寻常女子,如今尽数对上了缘由——是见过大世面、出身优渥的大家闺秀,只是家道微落,刻意收敛锋芒。
反观此前珠宝银楼她那句“城中见过更好的”,也全然合理,并非逞强虚荣,乃是自幼见惯珍奇的淡然。
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反倒愈发敬重。
“原来如此。”沈文轩神色郑重,“是我肤浅多虑了。”
两人又小坐片刻,闲谈几句诗书俗事,气氛温和融洽。
时辰渐晚,沈文轩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许久,我先回府。改日,我再来登门拜访。”
凤霞温柔起身相送:“公子慢走。”
沈文轩踏出青砖大院,走在长街之上,秋风拂面,心底已然彻底笃定。
这哪是什么寒门女子?
是家底深厚、见过世面的落难贵女。
恰逢沈家布庄如今资金断裂、急需财力周转。
城中联姻的大户,皆是表面光鲜、算计深重,且千金娇纵惰性。
可凤霞不同——有家底沉淀、有大家气度、又踏实懂事、堪配家业。
她家中纵使近年低调,底蕴必然仍在,若能迎娶她,沈家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一路思绪笃定,沈文轩快步归府。
踏入沈府厅堂,沈老爷正对着满桌账本愁眉紧锁,见儿子归来,抬声问道:
“你回来了。思量几日,联姻城中大户之事,你可愿意应下?如今商号危在旦夕,唯有此法可渡难关。”
沈文轩立在堂中,身姿端正,语气坚定:“父亲,儿子已然想好,城中大户联姻,我不愿从。”
沈老爷眉头骤然紧锁,沉声愠道:“你可知眼下局势!舍豪门联姻,沈家撑不过半月!你任性妄为,是要毁了家业?”
“儿子绝非任性。”沈文轩抬头,目光坦荡,字字有理有据,“儿子今日亲往凤霞姑娘居所拜访,查清底细。凤霞姑娘并非寻常乡野女子,乃是旧世世家出身,家中早年富庶,只因乱世避祸、家业低调收敛,外人不知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