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站在一旁,胸有成竹地等待着站长的嘉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该如何当面审讯余则成了。
然而,随着页码的翻动,吴敬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毛彻底绞在了一起。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盖着的那枚略显模糊的红印章时,吴敬中那张原本沉稳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混账!”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猛地在办公室里炸响!
吴敬中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站起身来,将那一叠账本狠狠地砸在了李涯的脸颊上!纸张散落了一地,弹在李涯的身上。
李涯彻底被打蒙了,捂着发红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敬中:“站长……您这是?”
“李涯啊李涯!你猪脑子啊!”吴敬中指着李涯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在颤抖,“你眼睛瞎了吗?你看看那上面盖的是什么章!那是日军海光寺特许商行的走私公章!那是海光寺山本大佐私底下跟老子做物资买卖的凭证!”
李涯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吴敬中走上前,狠狠地戳着李涯的胸口,压低了声音歇斯底里地骂道:“机要室那些报废耗材,是老子让余则成做成假账批出去的!卖给海光寺的商行,换回来的不是共党的活动经费,是老子和全站兄弟这个月的福利!是天津站的津贴!”
“你这个蠢货!为了抓几个莫须有的共党废品贩子,你非要把这笔账翻出来?你是想把老子送进局本部的军法处?还是想把整个天津站都拖进海光寺的火坑里去?!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站长?!”
吴敬中的唾沫星子喷了李涯一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砸在李涯的脸上。
李涯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有想到,余则成早在半个月前做假账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一步!余则成不仅将顺发作坊的物资流向与吴敬中的私产黑账绑在了起来,甚至还在上面套了一层海光寺日军高层的走私保护壳!
李涯极其努力、极其聪明地查出了所谓的“数据异常”,结果查出来的却是一坨连吴敬中都不敢碰、甚至极其厌恶的政治大便!
他查得越深,惹的麻烦就越大,最终只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让吴敬中对他失望透顶。
“滚!给我滚出去!”吴敬中指着大门,大声怒吼着,“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再敢私下查什么账目流向,老子直接革了你的职,把你押回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