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死了一秒。
然后齐思远的声音劈了进来:“一组!十一点方向,拦截!二组!三楼阳台,火力压制!”
接下来的声音余则成一辈子都不会忘。
步话机里传来的枪声。密集的、短促的、像爆豆子一样的枪声。夹杂着椅子翻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脚步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两声沉闷的闷响。很近很近。像是两袋沙子从高处摔在了地板上。
然后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远处还有哭喊声,还有警笛声。但步话机里安静了。
两秒后,齐思远的声音传来。
很平。呼吸稍微有点急。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出来。
“目标击毙。两名。当场击毙。毛主任安全。”
余则成把步话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车厢的铁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衬衫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刘波递给他一杯水。水面在晃。不知道是刘波的手在抖还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他喝了一口。牙齿磕在搪瓷杯沿上,磕出一声脆响。
“余哥。”刘波的声音有点哑,“你刚才是怎么听出来的?”
余则成没有回答。
他怎么说?说他在一锅比沙尘暴还混乱的电磁噪声里,用耳朵找到了两根针?
那不是天赋。
那是他在军统电讯处的机房里,趴在接收机前面,一天十四个小时,连续半年,把耳朵磨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余则成从监听车里走出来。
广场一片狼藉。碎玻璃、翻倒的桌椅、烧焦的汽车残骸、地上的血迹。宪兵重新拉了警戒线。两辆救护车停在大戏院门口,担架进进出出。
齐思远站在大戏院的台阶上。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白衬衫上溅了几滴暗红的血。他看到余则成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余则成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余则成懂了。
那是一个同行对同行的敬意。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纯粹的、技术层面的、一个顶级猎犬对另一个顶级猎犬的认可。
毛人凤从大戏院里面走出来。
余则成差点没认出他。
军帽没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