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
赵景琛正伏案翻阅奏折,指尖握着朱笔,崔海德脚步放得极轻,跪在案前,声音发颤。
“陛下,东宫传来急报……太子妃柳氏,于镜心湖投水,已经去了。”
朱笔猛地一顿,鲜红的墨珠落在纸面,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赵景琛垂眸望着那团像血一样的痕迹,许久没有出声。
殿中静得好似只剩烛火的噼啪轻响。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神色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什么时候的事。”
崔海德低着头回话:“约莫是暮色时分,看守宫人一时疏忽,等寻到之时,人已经没了气息。李良娣此刻正在镜心湖畔处置后事。”
赵景琛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
他与柳姝言夫妻数载。
她出身名门,端庄自持,无论是做肃王妃还是做太子妃,她都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纵然后来柳氏谋逆,二人之间有了隔阂,可听闻她自尽的消息,心底终究无法全然无波。
“传旨。”赵景琛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以贵妃礼收殓,妥善安置后事。”
崔海德应声退下。
赵景琛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幽邃。
曾经那个从容端庄的女子,几番挣扎,最后还是落得沉湖而终的结局。恩怨到此,尽数了结,只是这份落幕,到底添了几分挥不去的寒凉。
……
十日后,天朗气清,黄道大吉。
大衍新帝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皇城内外旌旗林立,朱墙金瓦沐着盛大朝阳,百官朝服加身,按品列立丹陛之下,礼乐声声贯彻云霄。
历经先帝崩逝、皇子叛乱、朝局动荡的大衍王朝,终于迎来了崭新的天命新主。
赵景琛一身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踏上层层丹阶。
冕冠垂旒遮去眉眼细碎情绪,只余下一身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冷贵凛然,不容亵渎。
祭天、祀地、拜祖、受玺。
一套礼制流程庄重肃穆,行云流水。
当传国玉玺落于掌心的那一刻,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声响震荡整座皇城,绵延不绝。
自此,旧朝落幕,新朝开启。
赵景琛,正式登临九五,坐拥万里锦绣江山。
大典礼成,百官起身,皆屏息凝神,静待新帝颁布登基首诏,定新朝格局、安朝野人心。
众人心中皆有预判。
新帝初登大宝,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