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本就时日无多,按常理,她实在不该冒着天大风险贸然动手。
但赵景琛探知,五皇子定于今日举兵叛乱,便暗中传讯,命她趁此良机除掉景元帝。
李清婉实在不解,猜不透他这般急切行事,究竟是何用意。
偏偏赵景琛还要求她必须亲自动手……
念及此处,李清婉心底忽然涌上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往日借香料缓缓消磨景元帝性命,漫长而隐晦,不必直面死亡的刹那。可方才亲手举铳枪时,亲眼看见鲜血绽开、生命骤然熄灭,那种冲击直白又刺骨,与暗中下毒全然是两回事。
李清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僵,她强迫自己压下喉间泛起的淡淡反胃之感与胸中翻涌的不适。
待皇城彻底恢复安稳,赵景琛屏退乱局,独自一人重回帝王寝殿。
掀帘入内,入目便是榻上冰冷死寂的帝躯,与一地未干的血色。
李清婉自沉沉暗影之中缓步走出。
她下半身仍隐在幽暗里,唯有上半身落在微光之下,明暗割裂间,眼角泪珠经过面颊,变成一点鲜红血珠滚落。
李清婉抬眸望向赵景琛:“殿下,妾身所做之事,你可还满意?”
赵景琛看着李清婉微微发颤的手,沉默片刻,上前狠狠抱住她。
李清婉愣住。
感觉到怀中的人不再发抖时,赵景琛才松开了李清婉,随后伸手拿走她手中的震雷铳枪,对着殿内梁柱隔空补出几枪,伪造殿中打斗、火器交锋的痕迹,彻底抹除所有疑点。
随后,他走出帝王寝殿,立于从偏殿急切赶来的百官宫人、所有宗室妃嫔之前,身姿挺拔,声如洪钟,震彻整座皇城:
“陛下病危,五皇子逆贼趁机宫变,祸乱朝纲。孤护驾平叛,与逆贼兵刃交锋、火器相抗,激战之中,不慎致使陛下受惊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