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强撑着残存的一口气厉声吩咐,话音未落,喉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暗红鲜血,溅落在榻前的锦缎之上。
“陛下!”
“父皇!”
殿内顿时一片慌乱。
跪在前排的赵景琛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替他顺着脊背,在太医把脉确认完情况后沉声吩咐左右:“所有人暂且退到殿外等候。”
众人闻言纷纷躬身退去。
李清婉跟在人群之中缓步走出,宽袖轻轻抬起,掩住半边脸颊,悄无声息遮住了唇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
榻上的景元帝喘息许久,才稍稍缓过一口气。
他浑浊的目光穿过纷乱人影,死死盯住李清婉离去的背影,喉间不断发出嗬嗬粗重的喘息声,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惊惧。
赵景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骤然紧紧蹙起,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挡在了景元帝的视线之前,淡声开口:“父皇,身子可觉得好受一些?”
景元帝视线被阻,只能怔怔望着身前的太子,胸口起伏不定,半晌也没有应声。
“父皇?”
景元帝回神,喘着粗气,抬了抬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也退出去。”
“是,儿臣告退。”
赵景琛微微颔首,依言退出殿外。
厚重的帷帘层层垂落,隔绝内外,殿内死寂沉沉,只剩景元帝微弱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其间。
方才那一眼惊魂对视,成了景元帝弥留之际最深的梦魇。
他撑着破败残躯,死死盯着殿门方向,枯瘦的手指攥紧锦被,眼底满是阴戾与猜忌。
他虽无下毒实证,可帝王数十年的直觉从不会错,自己这缠绵病榻、日渐枯朽、药石无医的模样,定然是李清婉暗中作祟!
他气若游丝,低声唤来心腹李德全:“去……寻个机会,将李清婉抓来,朕要亲自审她!”
李德全不敢有半分耽搁。
纵使景元帝已是油尽灯枯,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深宫之中依旧握着不小的掌控之力。
只是没想到此时皇城之外,却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厮杀呐喊!
原来被圈禁蛰伏许久的五皇子,探得宫中帝王病危、人心动荡,以为天赐良机,暗中集结残余私兵与旧部,悍然举兵谋反,铁骑直扑皇城,意图趁乱篡权夺位!
宫内瞬间大乱,人声鼎沸,兵马奔袭。
赵景琛眸色骤然一沉,神色却依旧镇定。
他将守在帝王寝殿外的众人尽数安置到偏殿等候,若是有人心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