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柳姝言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语气满是绝望的执拗:“生路?事到如今,我真的还有生路可言吗?”
“密诏外泄,全族惊惧,我柳家早已被皇家钉死在清算榜上。我身为柳家嫡女、太子正妃,看似尊贵,实则两头悬空。”
“我若弃族自保,便是柳家罪人,终生被宗族唾恨。我若随族一搏,便是谋逆犯上,难逃天规惩戒。进退皆是死局,我又何谈回头?”
李清婉轻轻一叹,眼底满是无奈与怜惜:“进退从来不是死局,是你执念太深,亲手封死了自己的路。”
“皇家清算世家,诛首恶、恕从者,历来如此。陛下恨的是柳珞沂弑君欺主,太子要除的是柳家盘踞朝堂的势力,从来不是你。”
“你无谋逆之心,只为护子;你无祸乱之意,只是身不由己。这些,殿下看得清楚。”
她目光定定看着柳姝言:“姐姐,听我一次。收手保命,护好珩儿。宗族覆灭已是定数,别让自己,也跟着葬进去。”
一番恳切之言入耳,柳姝言浑身紧绷的身形骤然一松,她怔怔立在原地,面上一片空白,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过往所有的惶恐、决绝、拼死一搏的狠劲,在李清婉字字真心的规劝下,渐渐乱了章法。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无路可走。
以为身为柳家嫡女,便要与宗族荣辱绑定,一损俱损;以为柳家被皇家清算,自己必然难逃牵连,嫡子前程彻底作废。
她被逼得只能铤而走险,以谋逆赌生机。
可李清婉的话,像一道清明天光,刺破了她被恐惧与执念裹紧的混沌。
是啊。
帝王恨的是柳珞沂欺君弑上,太子要清的是朝堂盘踞的柳氏势力。
从头到尾,皇家要铲除的是作乱的宗族、是祸乱朝纲的权臣,从来不是安分守己的她,更无半分要迁怒珩儿的意思。
是她被王家覆灭的惨状吓破了胆,被宗族的裹挟乱了心智,更是被无尽的焦虑与恐惧蒙蔽了双眼。
她错把宗族的绝境,当成了自己的死局。
风掠过庭院,吹得她凌乱的发丝翻飞。
方才调兵围宫的决绝、敌视李清婉的怨怼、不惜鱼死网破的疯狂,在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惶然。
她下意识抬眼反问,声音带着几分茫然的颤意:“你说这许多,又有何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