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列的一位老臣见状,心中忧虑,出列躬身奏道:“陛下,龙体为重。近日国事虽多,还望陛下暂且放下政务,安心休养一段时日。”
景元帝抬眼看向他,目光浑浊,许久才缓缓出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沙哑:“朕……自有分寸。”
散朝之后,内侍搀扶着景元帝缓步走在御道之上。
往日里他步伐稳健,气度凛然,如今却身形虚浮,走不多远便要停下歇息片刻。
他面色也开始泛着一层灰白倦怠,气力虚空,动不动便心悸盗汗。
时而神智尚且清明,能够短暂处置事务,时而便神情恍惚,呆呆望着殿外,半晌不言不语。
曾经运筹朝堂、手段狠绝缜密的帝王心思,仿佛在这一月之间,被悄悄磨去大半。
明明正当春秋鼎盛,尚未满四十,容颜身形却衰败得厉害,望去竟如同六七十岁垂暮老者一般。
消息渐渐从深宫之中悄然传出,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世家大族亦是屏息观望,不动声色打探宫中消息,各类流言在京城之中悄然滋生,人心渐渐浮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待赵景琛抵达北疆军营,整肃三军、排兵布阵完毕,北狄铁骑已然气势汹汹压至阵前。
漫天黄沙飞扬,北狄骑兵列阵冲锋,马蹄震得大地轰鸣。
为首一名身披兽皮披风的狄将策马奔出数步,手握弯刀,仰头朝着大衍军营高声喝骂:“大衍太子!听闻你带着几杆花架子火铳前来,莫非以为便能挡住我北狄铁骑?”
他放声大笑,语气满是轻蔑。
“往年你们一轮炮响过后,便只剩空壳。今日我大军踏平边关,定要杀入中原,夺城池,掠金银!”
身旁一众北狄将士跟着齐声嘶吼,刀光映着烈日,气焰嚣张至极。
他们一如往常,做好了硬扛一轮火铳轰击、随即近身破阵的准备。将士们甚至无需严密防护,只笃定大衍军火铳后继无力,只需熬过片刻空档,便能踏平军阵。
高台之上,赵景琛一身银甲,寒风拂动他的披风。他垂眸望着来势汹汹的敌兵,神色淡然,只淡淡开口:“聒噪。”
身旁副将低声请示:“殿下,敌军已进入射程,是否下令开火?”
赵景琛抬手,目光冷冽望向奔涌而来的黑压压铁骑,一字落下。
“开火。”
号令传出,阵前火器齐鸣,惊雷炸响不绝于耳。
众人预想中的一轮短促轰击、随后静默空档全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的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