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卫兵端来两个大海碗。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一碗白面馒头。
那文哪还顾得上什么铁帽子王府格格的矜持。
她扑过去,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差点噎着,连炖菜里的肉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顿风卷残云,终于把快要造反的五脏庙给填饱了。
吃饱喝足。
那文被马车拉回了元宝镇的大帅府。
后院的一间偏房里,那文和穿着粗布丫鬟服的秋鹃,再次重逢。
主仆俩抱头痛哭。
哭了一阵。那文擦干眼泪,摸着终于不再干瘪的肚子。
反而看开了。
“算了。”那文靠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自我宽慰,“起码以后,不用在雪地里挨饿受冻了。”
她想起王昆那个霸道蛮横的光头,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女人嘛,终究是要嫁人的。”
那文咬了咬嘴唇,“这王大帅虽然是个不讲理的土匪。但好歹也是个手里有兵、威震东北的豪杰。
总比嫁给那些刨黄土的泥腿子强百倍。”
在冰冷的生存现实面前。
封建贵族的矜持,碎得连渣都不剩。妥协,只是一顿饱饭的事。
“砰。”
偏房的门被推开。
王昆披着军大衣,大步走了进来。
看着抱在一起的主仆俩。王昆皱了皱眉头,满脸嫌弃。
“行了,别搁这儿演苦情戏码了。”
王昆点燃雪茄,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们:“搞得好像老子强抢民女似的。
你要是不愿意。门在那边,随时可以滚回去,继续喝你的西北风去。”
那文吓了一跳。
赶紧站起来擦干眼泪,低眉顺眼地低下头,表示愿意留下。
再回关家去挨饿?那她真的要饿死了。
王昆嗤笑一声。
手一扬,一个包袱扔在那文脚底下。
“去,洗个澡。”
王昆吐出青烟,下达指令:“把这身衣服换上,晚上办喜事。”
那文蹲下身,解开包袱。
愣住了。
里面不是清朝满洲女子的旗装,也不是大红的喜服。
而是一套极其考究、做工精细的宋朝款式女装。交领裙襦,对襟长袖。
这分明是戏文里,那些古代女子的装扮。
那文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但她哪敢多问。只能乖乖抱着包袱,让丫鬟秋鹃伺候着去洗澡换装。
……
傍晚。
大帅府张灯结彩。
但元宝镇上眼尖的老人们都看出来了。这王府挂灯笼的规制、走偏门的讲究。都是标准的纳小星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