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布料的缝隙中挤进来。
墙角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小时候的裴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脱线的旧T恤,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新旧交叠,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又丢弃的抹布。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裤腿,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在哭,但他不敢出声。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和抽泣都压在喉咙里,只有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压抑破碎的呼吸声,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时浅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蹲下来抱住他,想要挡住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然后她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与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隔离开来。
她伸手去推,掌心触到一层像是玻璃一样的物质。
她用尽全力拍打,屏障纹丝不动。
她抬脚去踹,反震力让她的脚踝一阵发麻,屏障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裴夜!”
她喊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小身影,但他没有抬头,像是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裴夜,你看着我,我是时浅!我来找你了!”
没有回应。
那个小男孩依旧低着头,肩膀在无声地颤抖,像是与世界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茧里。
时浅正在焦急地寻找突破屏障的办法时,房间的环境忽然如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墙面上的裂纹像活过来一样游走重组,窗帘的颜色从深蓝褪成了灰白,空气中的气味也从潮湿的霉味变成了一股混合着廉价白酒和汗臭的刺鼻气息。
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更加破旧的客厅里,地板上的瓷砖碎裂了好几块,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客厅中央,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个小小的身影面前。
他手里攥着一部老旧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蜷缩在地上的男孩。他的脸上泛着酒精带来的不健康的潮红,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带着恶意的笑容。
“哭大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