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最棘手的油嘴问题已经被周秉昆解决,拆解、清洗、重新校准,每一步都做得扎实,这会儿剩下的空气滤清器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曾刚拿着扳手率先动手,郝似冰也不含糊,蹲在一旁帮忙递工具,陶成则在旁边看着学习,时不时问上一句。
几人分工明确:
曾刚熟练地拆卸下空气滤清器的外壳,陶成拿着刷子仔细清洗滤芯上的灰尘,连褶皱里的积尘都没放过;
郝似冰则拿着压力表检测喷油泵的压力,发现压力不足后,干脆利落地换上了新的泵芯;
最后几人一起检查气缸密封性,更换老化的气门油封,陶成还学着郝似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研磨气门接触面,动作虽生涩却格外认真。
这些活大多是细致活,不需要太大力气,周秉昆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两句,没亲自动手。
等所有工序都完成,他才拍了拍手,坐上驾驶座,钥匙一拧,“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响起,带着久违的顺畅。
挂上个爬坡档,拖拉机缓缓启动,沿着场部的土路转了两圈,原本动力不足的卡顿感消失了,排气管里也再没冒出呛人的黑烟,连发动机的声音都沉稳了不少。
周秉昆把拖拉机停在原地,刚跳下来,就听见郝似冰的叹息声。
他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拖拉机的轮胎纹路,语气里满是痛心:
“这些问题,全是抢工期抢出来的毛病啊。这一千多辆拖拉机马上要开赴春耕一线,照这个质量,还不知道要多少辆趴在路上。”
周秉昆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张段长跟他说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听张段长说,二组去了北大荒,头一天就接了十多辆报修的,故障率高得吓人。不过这样也好,算是给厂里敲了个警钟——光顾着赶数量不顾质量,到最后麻烦还是得自己解决。”
“厂里那些人啊,就是听不进劝!”
郝似冰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怒气,
“当初我就跟他们说过,质量是根,根不稳啥都白搭!要是早把质量放在心上,哪会闹出这么多事!”
曾刚连忙拍了拍郝似冰的肩膀,轻声劝道:
“老郝,别气别气。厂里的事,不是咱们这些有问题的人能左右的,犯不着跟自己较劲,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我知道……可就是咽不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