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事背后,也藏着太多不确定。
郝似冰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恋情,可金月姬还不知道。那位曾经的大领导夫人,省里干部,会不会看不起他这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儿子?
会不会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理不出头绪。
但欣喜终究压过了不安,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笑容,声音都带着笑意:“冬梅,没想到你妈先于你爸解放了!”
郝冬梅高兴得晃了晃辫子,发梢扫过周秉义的脸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是啊!我妈的事当初比我爸还严重,真没想到她能先出来。不过秉昆信上说,我妈估计就算出来,也是在街道安排下跟群众一起劳动。可再怎么说,能出来,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周秉义握紧了她的手,用掌心细细地暖着:“等你妈出来,再让秉昆再好好打听打听。”
郝冬梅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妈出来,秉昆肯定会再写信的。”
“那是,这些事秉昆上心着呢。”
周秉义侧过头,目光落在冬梅的脸上,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想起信里的另一件事,
“对了冬梅,秉昆信里还让你打听一个叫‘陶俊书’的知青。这个名字我好像听你说过,是不是上次我帮她提水的那个小姑娘?”
郝冬梅点点头,
“是啊……这世界真小,没想到小陶万里迢迢从上海来,她爸竟然和我爸、秉昆在一起工作,有了这层关系,我要尽一个大姐姐的责任,照顾好她。
以前我对她印象一般,总觉得她大小姐心性太重,老想着逃避重活,动不动就说要保护双手弹钢琴,不肯下地干活。你想想啊,这北大荒是什么地方,风餐露宿的,还惦记着弹钢琴!”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柳枝,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也挺同情她的。她才十七岁,比我们小好几岁呢,从小在上海的洋房里长大,连碗都没刷过。突然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还要下地,一下子哪能适应得了?上次我看见她偷偷哭,说想家里的钢琴了,看着怪可怜的。”
“你小时候不也有佣人伺候,不也一样适应了?”周秉义笑着反驳,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