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郑娟收拾好饭桌,蔡晓光拉着周秉昆就往里屋走,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要跟他说道说道:
“秉昆!你说这叫什么事!”
蔡晓光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手掌重重拍了下炕沿,
“唐向阳那小子,从普通科员一下蹿到三级科员!我们俩可是一起进厂的,现在我才刚到一级,要不是你退让,他怎么可能爬到我头上!”
他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气愤,连呼吸都带着点急促。
周秉昆往炕沿里坐了坐,他当然明白蔡晓光的火气从哪来。
同一批进厂的储备干部里,蔡晓光一直是佼佼者,当初两人都是普通科员时,他先一步升到一级,在同批人中遥遥领先。
可谁也没料到,平日里不起眼、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唐向阳,居然一下冲到了三级科员,再进一步就是副科长,换成别人就算了,可蔡晓光和唐向阳是一批来的,是众人比较对象,这落差换谁都难以接受。
更让蔡晓光憋火的是,唐向阳那所谓的技改方案,他当初可是亲眼见过周秉昆的草稿,分明就是照搬过来的,连数据都没改全。
要是周秉昆肯硬气一点,拿着草稿去厂委会理论,哪里轮得到唐向阳拿荣誉、升官职?
可偏偏这一年里处处争先、从不服软的周秉昆,这次却反常地没争没抢,甚至没要任何额外好处,仅仅是从装卸工换成了修理工——依旧是厂里最基层的工人岗位。
这样的“退让”,在蔡晓光看来实在无法理解,他怎能不气?
蔡晓光的话,周秉昆当然知道是事实。
其实他不是没动过跟赵刚据理力争的念头,一想到自己的心血被人剽窃,心里当然不舒服。
可他转念一想,就算真把荣誉争回来了,得罪了赵刚和石晓光这两位厂领导,别说进维修车间,能不能在北仓库安稳待下去都难说。
更要命的是,厂政治部那群人最是敏感,要是被他们盯上,说自己“争名夺利”,以后他再想跟曾刚、郝似冰这些有问题的交心,就变得有问题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反观现在的选择,好处却实实在在摆着:
进了维修车间,天天能跟拖拉机打交道,把理论落到实践,把那些超前的技术专利一点点融入,就能形成新的成果;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