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低着头进出,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却谁都心知肚明。
程柚白日里上朝听政,下了朝便被萧华雍接回宫。
有时在廊下对弈,她故意输他两子,他便笑着将棋子推回去说"妹妹让我"。
有时在花园里喂鱼,她将鱼食撒进池中,他便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懒懒地看水面金鳞争食。
有时什么也不做,就歪在软榻上,她枕着他的膝翻书,他的指尖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她的发尾,一圈又一圈,像在编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绳结。
甜甜蜜蜜了半个月,甜得像泡在蜜罐子里,连空气都泛着黏稠的糖丝。
直到……
萧华雍被一道急诏召入勤政殿。
他整衣敛容走进去,迎面便是一盏茶盏砸碎在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上他的袍角,他垂眸看着那片慢慢洇开的水渍,没有躲。
祐宁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枚玉扳指在他指间被转得飞快,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半个月了,"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时更叫人胆寒,"你倒是尽职。"
萧华雍叩首:"儿臣不敢懈怠。"
"不敢懈怠?"祐宁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凉薄,
"朕让你去讨她的欢心,是让你去锁住她的人。不是让你把自己锁进去。"
萧华雍:""儿臣知错。""
祐宁帝着那颗低垂的头颅看了很久。
他心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忽然就不想再看了。
"传朕旨意,"
他偏过头,对帘外候着的太监说,"启天公主入朝已有时日,宫外府邸既已落成,便择日迁出栖鸾宫,去公主府住吧。"
太监尖细的嗓音应了声"遵旨",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萧华雍跪在原地,久久未起。
他知道这半个月的甜蜜就像一场悬在刀尖上的梦,梦醒了,刀就落下来了。
他闭了闭眼,掌心扣在金砖上。
而栖鸾宫内,程柚正倚在窗边,听到太监传来旨意时,她只是挑了挑眉,将手里那枚玉钗慢悠悠地重新插回发间。
玉钗是她今日从萧华雍发上抽下来的,上面还带着他的味道。
"003,"她在意识里轻声说,"你说他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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