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缺的不是力量,是时间。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
何应钦和顾祝同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顾祝同手里攥着一份报纸,何应钦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刚从后门悄悄进来,衣服上沾着被人群推搡出来的褶皱,顾祝同的领带都歪了。
“委员长。”
顾祝同把报纸放在桌上,摊开。
今天的《申报》,头版那张条约合同的影印照正对着委员长。
委员长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不需要看,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条约的内容,因为那些条款就是他亲口定的。
“外面什么情况?”他问。
顾祝同和何应钦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最终还是顾祝同硬着头皮说:
“委员长,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
“金陵全城都知道了,户城更严重,有人提出要把您送上军事法庭当场枪毙,租界工部局已经通知各国侨民尽量减少外出。”
“北平那边的学生联合会,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求您二十四小时内下野,否则全国学界将发起总罢课。”
委员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报纸上,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社论标题,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何应钦向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委员长的侧面,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委员长,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何应钦深吸了一口气:“属下以为,当前局势,委员长宜.......暂行下野。”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委员长慢慢地转过头,盯着何应钦。
他的目光像是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血丝中间是两个燃烧的瞳孔。
“你说什么?”
何应钦的额头上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滚了下来,但他没有后退。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许多:
“委员长息怒!请容属下解释!”
“现在外面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全城游行,全国沸腾,学生、工人、商人,所有人都在骂您。”
“条约合同曝光之后,群情激愤,民众已经疯了。”
“现在如果硬顶,不光顶不住,还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以口实,他们会说您独裁,说您霸占权位不放。”
“到时候汹涌的人群真的冲击议会、冲击官邸,局面就彻底无法收拾!”
他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