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杂种……我竟然是个杂种……我的身体里流着仇人的血……”
“烈儿!”
萧明月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自暴自弃。
她扳起秦烈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我且问你,你斩敌首级上百,如今知道自己有一半北狄血统,你可曾后悔过当初在战场上杀死的那些‘同胞’?”
秦烈怔住了。
塞北的风沙,冲天的火光,敌军嘶吼瞬间在他脑海中呼啸而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秦烈重重摇了摇头。
“不后悔!儿子从不后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儿子在边关,从不主动杀戮挑衅!”
“我刀下斩杀的,全都是越境劫掠的强盗!他们抢夺百姓的口粮,凌辱妇人,虐杀婴孩!”
“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不管他是北狄人、大雍人,还是燕国人……只要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恶事,在儿子眼里,他们就都该死!”
萧明月看着他眼底纯粹而炽热的光焰,紧绷的面庞终于舒展开来,化作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用力拍了拍秦烈的肩头,然后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孩子。”萧明月温声道,“这天地之间,善恶在人心,不在血脉。”
“烈儿,不必追究自己是哪里的血脉,往后不管他们如何拿身世来挑拨你、诱惑你,你都只需记住。”
萧明月捧着早已高出他一头的义子的脸颊,与他对视。
“你的心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根,你在何处护佑苍生,你就是何处的大丈夫!”
秦烈怔怔地看着萧明月。
压在心头的阴霾、恐惧与自卑,在这几句话面前,如烈日下的残雪,轰然消融。
委屈尽数爆发,这个在沙场上从不皱眉的八尺男儿,忽然像个孩子一般,一头扎进萧明月的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萧明月无奈地抚着他的后脑勺,失笑道。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回头让你妹妹瞧见了,仔细她编排你,说你比她还爱哭鼻子。”
……
而此时此刻,并不爱哭鼻子的沈惊雀小朋友,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小营帐里。
营帐外有天九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麻利地从床榻上翻身坐起,凝神闭目。
“统子!出来接客!”
【叮——!系统002竭诚为您服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沈惊雀眼前的半空中赫然展开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