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让我们先来吧,我孩子烧了三天了,医院都不收了!我们什么活都能干!”
“我爸……我爸肺癌晚期,还有救吗?我们家有的是力气!”
“我!我先来!我不要钱,只要能救我老婆的命!”
几十号人,一下子把马东的小桌子给围了起来。
吵吵嚷嚷,却没有人提钱的事。
他们问的,都是“在哪干活”,“什么时候开始”,“锄头够不够”。
马东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记工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老癞子叼着烟袋锅,从后面走过来,把马多往旁边一扒拉。
他对着人群,把烟锅往石头上用力磕了磕。
“吵吵什么!”
人群静了一下。
“排队!”老癞子指着马东的桌子前面。“一个一个来!想活命的,就给老子守规矩!”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很快,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第一个站好。
后面的人,也跟着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马东看着眼前这条长龙,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着晨雾的红色荒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咽了口唾沫,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下第一个名字。
村西的墙头上。
小张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王队……这……这人也太多了!”
望远镜里,山谷口那条长队,已经拐了好几个弯,还在不断有人从新开来的车上下来,跑到队尾。
王建国没有拿望远镜。
他只是看着那片升腾起人气的山谷,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我昨天说什么来着?”
“您说……他们是会走路的广告。”小张放下望远镜,声音还有点抖。
“陈立这一手,高明啊。”王建国吐出一口烟。“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吆喝。这些走投无路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广告牌。”
“每一个被治好的人,每一个在这里流过汗的人,他们回到城里,往亲戚朋友面前一站,比任何专家,任何媒体都有说服力。”
小张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不是在卖蘑菇,他是在卖……希望?”
“对喽。”王建国笑了笑,烟雾从他嘴角飘散。“而且,这希望,还不要钱。”
“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他看着山谷口那些排队登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