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良久,终究没有进去,屏住呼吸,侧耳听去,如同窥探人隐私的小偷。
如今双目看不见,耳力倒是比从前更好了几分,哪怕站在台阶下,仍旧能清楚地听见屋内的动静。
“你怎么会这么说?”
林霜喉间发涩,“这世间,又不是只有权势,我不知旁人如何,但我要的,是你待我和阿糯的真心。”
廊下的台阶处,霍时安听着林霜的声音,指尖猛地一颤,真心?
难道只有方叙白才有真心,他就没有吗?
屋内沉默许久之后,才传来方叙白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可我连护你都做不到。”
“这一次,若不是霍世子在,及时赶到府衙救了你,我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泱泱,你知道的,那日新婚之夜,世子闯进来,逼我跪在外面一夜,我都在想,权势而已,只要我对你是真心的,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拆散我们。”
“从那日阿糯出生,你答应要嫁给我,与我说出从前往事,我就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跟你分开,大不了,就是以命相抵。”
他说到此处,声音已经染上了几分哽咽,后面几乎是断断续续,颤着声音才开口。
“可今日我得知府衙的人闯进云府,将你带走以后,我几乎慌了神,哪怕去了府衙,也是被人乱棍打了出来,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看着你被表兄从牢狱中带出来,浑身是伤,我才明白,凭我这样的身份,又是一个瘸子……”
林霜轻声打断他,“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又有什么办法,世道如此。”
方叙白苦笑一声,满是绝望,“我出身卑微,护不住你,身有残疾,不能科举入仕,同样给不了你安稳可靠的未来。”
“泱泱,我喜欢你,但是……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如今只是在晋阳地界,面对一个按察使夫人,我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你受苦。”
“日后你还要为岳父岳母报仇,进京以后面对的,便是权倾朝野的高官,只会比现在更厉害,到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成为你的累赘。”
“我可以豁出性命,可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什么都帮不了你。”
“叙白……”
林霜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没办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