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张都写着冻损报废。
许观澜拿起一块木炭,掰成两截。
“炭也会冻坏?”
队正磕头:“校尉让写的,小人只管运车。”
“收过多少?”
“每车二钱。”
周奕叫人将他们分押,把冻伤的守卒请进来。
守卒扶着门框,望见院中的炭车,脚停住了。
卢靖抢先开口:“此人私离哨位,军棍尚未领完,不能作证。”
周奕掀开守卒衣摆。
后背的伤口粘着粗布,血已经干了。
“为何挨打?”
“属下从灶房拿了两块炭,给墙上的弟兄暖手。”
“打了多少?”
“二十。”
周奕放下衣摆,让军士搬来椅子。
卢靖挺起腰:“偷盗军资,照律当罚!”
周奕捡起铜条,放在他膝前。
“你往墙外送这个,领多少棍?”
卢靖盯着铜条。
许观澜把货票与库册并在一起。
“铜铁报修械损耗,木炭报冻损。三个月,出车十九回,账上却全是守堡耗用。”
卢靖抬头:“我是大殿下军府拨来的人,调任文书还在。要审,送京城审。”
周奕取出兵部抄发公文。
“十二路巡查权已收回。你借谁的牌子,也得把今晚的事说清。”
卢靖读到落款,膝盖往后挪了半寸。
搜营军士推门进来,递上一只钱匣。
匣底藏着六封银票,封套写着崔盛的名字。
卢靖伸手去抓,被周奕用刀鞘压回地上。
许观澜逐张验号。
“青石岭押铁案的兑票副册里有这几笔。卢校尉,你领的赏钱,比全堡一年的炭钱还多。”
卢靖肩膀塌下去。
周奕拉过凳子,坐在他面前。
“巡更为何空半个时辰?”
“让车过沟。”
“探马呢?”
卢靖不答。
周奕将缴获的巡更表转向他。
纸上用朱笔圈了六个日期,其中一日,正是白狼台失守前夜。
卢靖咽了口唾沫。
“崔盛说,只探路,不攻堡。我只管避开巡查……”
门边的守卒抓住椅背。
“上月沟口死的两名兄弟,也是探路?”
卢靖扭过头。
许观澜找来阵亡册,对上日期。
两名守卒奉令查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