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柳树抽了新芽,田埂上开满不知名的小花,远远望去,一片嫩黄浅绿。
卿月把车帘子一掀,探出头往外看,风把她身后的头发吹得微微飘起来。
康熙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看着她。
她看风景,他看她。
外头的空气吸进肺里,卿月觉着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兴奋地回过头:
"我都快忘了紫禁城外面的天是什么样了。出来这一趟,身子都松快了。"
知道她这大半年实在憋屈狠了,康熙温声说道:"等你再养些日子,彻底好了,朕带你下南下。
上回你不是就说,还想多待几天么?这次去的话,就光陪你。"
卿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掰着指头跟他念叨,去了要吃什么、要看什么。
马车在一座寺庙前停下。
庙不大,香火却旺得很。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日庙里几乎没什么人。
康熙扶着卿月下了车,两人在僧人的带路下,慢慢往里走。
进了大殿,卿月抬头看那尊佛像。
金身闪闪的,眉眼却慈和。
康熙站在她身旁,忽然松开她的手,走上前去,从香案上取了香,就着烛火点燃,插进香炉里。
卿月看着他。
他竟跪了下去,跪在那尊佛像前,态度虔诚得很。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从不信神佛。进过多少回寺庙,他从来只是拈一炷香应个景,从不跪。
可此刻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她听不清他念的什么。
可她看见他的侧脸,虔诚,近乎卑微。
她耳力好。
断断续续,她听见他念的是"求她长命百岁"。
她知道,他求的是让她活着。
说也奇怪,她心里其实静得很。
可她知道,此刻该表现出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于是她也跟着,在他身边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学着他的样子,闭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
她求的是另一桩。
"求佛祖垂怜。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可是我一个的玄烨,求佛祖护他身子康健,岁岁平安,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他这一生,已经够累了。"
她说的很认真,声音也不高,一句一句,落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
康熙跪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她。
他眼眶有些红。
他什么也没说,只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卿月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