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子有言:“政教文质,所以云救也。
当时则用,过则舍之,有易则易也。
故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
政教礼乐、法度规矩,本就是用来匡救时弊的。
合当下形势,便拿来施用;时势变迁,便可搁置;局面改换,便要随之更改。
死守一套旧法不肯变通,算不上最高明的治道。
在公孙胜看来,高俅恰恰深谙此道。
昔日平定河湟,面对青唐三万降卒,自对方放下兵器归降那一刻起,高俅便早已打定主意,不留活口。
可如今在卓啰,他却对着一众蕃酋宣讲,蕃民皆是大宋土地上长出的花朵。
两种处置,一狠一柔,天差地别,根源全在时局不同。
当年溪赊罗撒掌控的青唐,本就是一隅弹丸之地,当地部族长久敌视大宋,民心难收。
高俅为快速稳固河湟,根除后患,方才设下计策除去三万降卒。
西夏却全然不同。境内混杂党项、汉人,部族盘根错节,疆域、人口远非青唐小国可比。
若是依旧沿用旧法,凡有不服便尽数屠戮,杀之不尽,只会激起全域死战,宋军纵然能攻城,也永远无法守住这片土地。
故而拿下卓啰之后,只能以安抚、招抚、教化为本,收拢人心。
公孙胜心中长叹,这便是自家太尉的天赋异禀了,审时度势,因势施策,将旁人眼中办不成的难事,寻得法子办成。
正是所谓,为官,以不能为能。
他抬眼望向篝火旁,看着高俅跟着蕃酋踏歌起舞,谈笑无间。
外人只看见太尉言语动人、宽和怀柔,唯有公孙胜清楚,这温情背后,从来都藏着权衡与取舍。
高俅那一番“蕃人种子,亦开大宋繁花”的肺腑之言,经一众蕃酋、各部蕃帐口口相传,
不过数日,便如风一般席卷整座卓啰大地,继而传遍河湟全境。
卓啰归心、汉蕃一体的论调,吹到了每一处河谷草场。
前线高俅抚定人心、兵威赫赫,后方河湟之地,亦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新气象。
苏过、宗泽二人虽未亲临前线,干的活确实一点不少。
修缮茶卡盐道、统筹西军出战战马补给、转运部分粮草辎重,按照高俅的设想将河湟打造成了伐夏的总后勤中转站。
除此之外,二人还需兼顾河湟开垦、水利疏通、教化新民、安置蕃部流民,政务繁杂,千头万绪。
宗泽初到河湟之时,得知自己能与东坡先生之子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