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李无为坐到他对面,把照片拿出来,推过去。
“是她。”他说,“王秀兰,二十三岁。小名叫‘小丫’。奶妈姓周,四二年改嫁到天津王家。她自己不知道身世,但我问她‘小丫’的时候,她脸色变了,应该知道什么。”
福哥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茶杯差点翻了。嘴唇颤了好几回,才挤出一句话:“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李无为没提恶魔之眼的事,“我去看了。是她,错不了。眉眼跟你很像,尤其是眼睛。”
福哥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咽什么。眼圈全红了,但没有泪。他这个人,从小吃苦,知道流浪的滋味,什么难没经过,眼泪早就不会流了。
“我知道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李无为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找个机会,慢慢认。不急。她日子过得还行,在一个工厂上班。”
福哥点了点头说:“我父亲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可能就是几个失踪的弟弟妹妹。
李无为转身往外走,听见福哥在身后说了一句:“无为,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
从福哥那里出来,已经快中午了。李无为骑了辆自行车往回走。
刚拐进南锣鼓巷,就听见59号院里传出一阵哭声。
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去。前院里围着几个人,傻柱站在中间,脸色不太好。一个老太太坐在石墩上,拍着大腿哭,声音尖利,传出去老远。
“我的儿啊……你咋这么命苦啊……大过年的……你怎么就冻坏了啊……”
李无为皱了皱眉,低声问旁边的邻居:“这是谁?”
“贾东旭他妈,贾张氏。从老家赶来的。”邻居压低声音,“一进门就哭,劝都劝不住。”
贾张氏哭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眼睛四处扫了一圈,看见李无为,站起来就冲过来。
“你就是那个请我家东旭喝酒的?”她指着李无为的鼻子,“你说,你安的什么心!大冷天的让他喝那么多酒,跑出去冻坏了,你得负责!”
傻柱赶紧拦在中间:“大妈,您别乱说。是贾哥自己要喝的,也没人灌他。”
“你也不是好东西!”贾张氏一把推开傻柱,“你们都是害我儿子的!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李无为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