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国拿起钥匙,刚准备锁门去河湾那边儿。
“卫大队长,回来了?”
隔壁院墙探出个脑袋,是邻居牛婶儿。
卫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点点头:“啊,回来了。牛婶儿,你家牛结实这两天在家看我给的拼音表了么?”
他以为牛婶儿是要问学校重建的事儿。
让娃娃上学,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拥护的。
倒不是说,这么一个农村妇女有多么的注重孩子的教育,实在是,她家那个小孙子淘得都快冒烟儿了。
牛婶儿是巴不得把这小崽子送学校去,自己好清净两天。
“嗨!他哪儿有老实时候啊,你给那两张纸,早不知道让他撇哪儿去了。”
牛婶儿说着,又左右瞧了瞧,见四周没人,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墙根底下:“大队长,俺跟你说个事儿啊。”
“啥事儿?”
卫建国知道,牛大婶是出了名的长舌妇,估计又要说谁家小媳妇儿的坏话了。
结果,她一开口,差点没给卫建国吓死:“刚才我搁院里摘豆角,瞅见潘老二推着个板车,把你家东子接走了。”
“潘广赢!?”
“可不就是他么。”
牛婶儿撇撇嘴:“那板车上还铺着褥子呢。”
“大队长,俺多嘴说一句嗷,那潘老二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子,天天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
“东子可是咱们村的大学生,你可得看紧点,别让那瘪犊子给带歪了。”
卫建国脑子嗡的一声。
潘广赢是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吃喝嫖赌,一肚子坏水。
仗着自己亲大哥是村支书,他那个地下赌坊,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他平白无故推着板车来接卫东?
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没安好心!
“谢……谢谢牛婶儿!我……我这就去找东子!”
卫建国手都哆嗦了,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顾上说,拔腿就往村子里头跑。
…………
老粮库后院。
三间破仓房里,门窗用黑布捂得严严实实。
最里头的一张大方桌前,围着七八个光膀子的汉子。
卫东坐在最中间,原本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几张扑克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钱,手背上青筋直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