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琴如今是贴身伺候的了,照例早早起了,与绛雪、青棠一道,在里间候着,服侍公主更衣。
月琴以为替公主穿上繁复的朝服应该难不倒她。
可真做起来,才觉出其中的讲究来。
谢素卿立在铜镜前,只着一件雪白的中衣,长发散着,睡意未消,眉目间还带着几分慵懒。
绛雪与青棠一左一右,先替他换上层层叠叠的、绣着翟纹的深青色朝服,再系上玉带,披上霞帔。
朝服极是繁复,光是腰间的佩饰,便有玉、珩、环、璜数十件,叮叮当当的,挂了满身。
月琴插不上手,在一旁打下手,递玉带、捧朝冠、理流苏。
她偷眼瞧着,只觉着公主穿上这身朝服,愈发显得身量高挑、气度威仪,那通身的清冷里,又添了几分慑人的肃穆,叫人不敢直视。
到了后面,是要戴朝冠的。
朝冠以金丝编就,上缀珠翠,沉甸甸的。绛雪个子不够差了些。青棠忙去搬了只小杌子来,正要扶着绛雪站上去,谢素卿却忽然道:
“月琴,你来。”
月琴一怔,随即应声上前接过朝冠。
她比绛雪还要矮些,谢素卿微微弯了弯身,朝她倾过来。这一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近了。
近得月琴能看见他领口下修长而雪白的脖颈,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月琴的手,忽然就有些抖了。
她咬着唇,努力稳住心神,将朝冠,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谢素卿发上。
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他的鬓角。
月琴只觉着,一股子酥麻从指尖一路蹿到了心尖。
她慌忙缩回手,退后半步,垂着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着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擂鼓一般,咚咚咚的,震得她耳根子都跟着发烫。
谢素卿却像毫无察觉。他直起身,对着铜镜,正了正朝冠,淡淡道:“好了。”
绛雪与青棠都没留意到月琴的异样,只忙着做最后的整理,又拿了玉笏,塞进谢素卿手里。青棠还笑着对月琴道:“你这丫头,怎的脸这样红?莫不是起早了,着了凉?”
月琴心头一跳,忙摇头道:“没、没有。许是屋里太暖了些。”
青棠“哦”了一声,没再多想,去忙别的了。
月琴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谢素卿一眼。
那人正对着铜镜,由绛雪替他系上最后的霞帔。神情清冷,姿态端方,一举一动,都透着天家公主的威仪。可不知为何,月琴却总觉得,方才他倾身过来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