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在含章殿的里间,有一只冰凉的手,曾那样紧地握住过她。
而如今,那手的主人怕早已忘了,还有一个叫月琴的宫婢。
她想着,又提起了笔。
只是这一回,她在纸上写下的,却是一句她自己也不甚懂的、没头没尾的诗。
写罢,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苦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炭盆里。
这日午后,天还好端端的,日头暖洋洋地照着。
月琴搬出几篓受潮的书卷,摊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晒。
月琴蹲在一旁,一面翻晒,一面就着暖意,打起了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
月琴惊醒,抬头一看,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此刻竟已乌云翻涌,铅灰一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哎呀——我的书!”
月琴惊叫一声,慌忙扑过去,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了,手忙脚乱地把那满地的书卷往怀里抱。
她一面抱,一面往檐下跑,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总算把那几篓书都抢回了廊下。
饶是如此,还是有几卷被雨淋湿了边角,洇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月琴心疼得直抽气,抱着那几卷湿书,正要去寻块干布来擦,忽听院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登时愣住了。
只见那院门外,不知何时,竟立着两个人。前头一个,青衫湿了大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却仍身姿挺拔,眉眼清朗,正是那新科状元陈碧诀。后头一个,衣服也湿透了,狼狈地抹着脸上的雨水,不是毛郁文,又是谁?
三人六目,一时相对。
还是月琴先回过神来。她忙把书搁下,行了个礼,道:“陈状元,毛……毛公子,怎会在此?”
陈碧诀施了一礼,苦笑道:“今日在下与郁文兄来宫中誊抄旧档,抄毕出宫,不想走到这西北角,忽遇暴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见这书阁有檐可避,便冒昧进来了。不想竟遇着月琴姑娘,倒是巧了。”
毛郁文站在她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月琴脸上,像是被雨淋得忘了言语。
月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忙侧过身,道:“外头雨大,二位若不嫌弃,先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书阁虽僻静,倒也有个避雨的地方。”
说着,她便引着二人,进了西配殿的静室。又忙忙地烧了水,沏了两盏热茶,一人一盏,奉了上去。
“二位请用。”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