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侯夫人的手搭在佛珠上,一串珠子拢了又散,散了又拢。
她到底是个母亲,有些话,她不敢明说。怕说破了,一切都将不再是她能收拾的模样。
徐中行竟然笑了笑。
“好。”他说,“就如母亲所愿,把章复调回来。”
靖远侯夫人的话让徐中行的心渗进无边的凉里去。
他面上却还是笑着的。
像一尊被香火熏旧了的神像,眉目慈悲如常,只是眼底空空,像把魂魄都让给了那座供奉他的、华丽而阴森的神龛。
侯夫人心里陡然咯噔了一下。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满室的光都暗了几分,像有什么阴恻恻的东西正从儿子周身一寸寸地漫出来,直爬到她脚边。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这半辈子在后宅里见过多少曲折阴私,练就了一副不动声色的硬心肠,却在此刻生出一种想要夺门而出的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