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房屋和田野在深秋的薄雾中铺展开去,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彩画。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身姿笔挺。
季云舒一时间没有动。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爬山爬得缺氧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肩上披着一件外套,格外清俊。
季云舒眨了眨眼睛。
那个人没有消失。
她又眨了眨眼睛。
还是没有消失。
声音从季云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大哥?”
祁静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几天他忙得连轴转,睡眠不足,精神有些恍惚,耳朵里出现幻听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声音实在太真实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季云舒站在院子入口处,头发因为爬山而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她的脸颊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大概是爬山爬出来的,一双杏眼正圆睁着看他,里面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不是幻觉。
祁静安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一个藏在山腰上的、连有些本地人都未必知道的庙宇。
他是因为负责处理县里几处宗教场所的登记核查工作,今天正好轮到这里,才顺路过来看一看。
而且这里不是对外开放的游览区,没有游客会出现在这里。
可季云舒就是出现了。
祁静安的表情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眼睛落在季云舒身上,像是被什么力量绑住了,移不开。
他以为自己走得够远了。
从N市到Z县,上千里的距离。
远到不会再在任何一个不经意的转角听到有人叫他“大哥”。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可季云舒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千里之外的群山之中,两人竟能再次相遇。
祁静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的情绪。
错愕,荒唐,一种几乎要压不住的东西在胸口翻涌。
“季云舒。”
祁越当初说时,她没有仔细问过祁静安究竟去了哪个县。
华国这么大,县城那么多,她哪里想得到,他去的那个县,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季云舒伸手指了一下山下的方向,“我家就在Z县。我奶奶住在村里,离县城不远。”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