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过桌上的铅笔,扯过一张废报纸,在空白处画了三个圈,写下三人的名字。
“把头,我琢磨了一下。”我指着报纸,“这三个人,问的重点完全不一样。”
把头抬起眼皮看我:“说说。”
“香江的黎先生,一直问实物和矿石来源。这是在查咱们的底,他是真想买,也是真求财。”我点向第二个名字,“江浙的卢老板,只问器形和旧货,还提了二十年前的死人案。他不是来买货的,他是来探口风,顺便示警的。”
笔尖最后落在“北京刘先生”上,我重重画了一道:“这个刘先生最怪。他不看实物,也不问来路,偏偏要我们切一小块玉质样本送过去。”
马二嘟囔了一句:“要样本咋了?验验是不是真玉呗。”
“要验真假,看刀工看沁色就行了。要玉料样本,只有一种可能。”我盯着把头,“他想做玉料成分比对。他手里,或者他背后的人手里,极有可能拿着卢老板说的那另一半玉器。他要确认,我们手里的无面玉佛,跟那半件是不是同一块料子!”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把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嘴角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还行。”
能从把头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比分我十万块钱都难。
我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稍微松了点。
就在这时,门帘猛地被掀开,带进来一股夜里的冷风。
张西武大步走进来,肩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丝,把旧迷彩服染红了一小块。
他站定身子,眼神冷得像刀子。
“邢老板跑了。”张西武声音沙哑道:“连夜走的。”
马二跳了起来,顺手抄起墙角的铁锹:“妈的!去火车站截他!”
“不用去了。”张西武摇头,“棉纺厂老宿舍区,他租的屋子我翻进去了。矿石一块没带走。”
我和把头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二十分钟后,我们站在棉纺厂老宿舍区的一间破平房里。
门锁完好,屋里也没有打斗痕迹,那二十一块黑皮矿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箱里,连位置都没怎么变。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箱子底,手指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石粉。
“石头被磨过。”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粉末,“每一块都被砂轮机擦了一层粉下来。”
白露脸色发白,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