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搭理他,拿起钢珠,在一块块石头上敲着。
“当、当、当……”
石头这东西,看着死,其实里面的结构是活的,完好的玉料,敲起来声音沉闷但连贯,有一股子往里走的“肉音”。
要是里面有横裂或者空鼓,声音就会发散,带点极轻微的“嚓嚓”声,就像破锣一样。
我敲得很慢,每敲完一块,就把石头分门别类地摆好。
不到十分钟,二十三块料子被我分成了三堆。
我站起身,指着最左边那堆只有三块石头的料子,看着邢老板说:“这三块,声音发散,里面有横裂,而且裂得很深,确实出不了大件。”
邢老板一愣,刚想顺杆爬说“你看我没骗你们吧”,我紧跟着指向中间那堆大料。
“但这五块大料,还有那边十五块小料,声音沉、实、闷。里面肉厚,一条暗裂都没有。”我把钢珠揣回兜里,语气平淡道:“邢老板,你想拿那三块废料,压我们整批货的价,这算盘打得有点太响了。”
邢老板脸色变了,干笑两声:“小兄弟,敲两下就能听出裂?你当你是孙猴子火眼金睛呢?这黑皮料,不切开谁敢打保票?”
“不信?”我指了指水锯,“切。”
邢老板咬了咬牙,拿起我挑出来的那块最大的“废料”,按在水锯上,直接从中间一刀切开。
黑色石浆冲走,切面露了出来。
在距离边缘不到半寸的地方,赫然横着一道极深的灰白色裂纹,直接把整块料子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跟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邢老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电光打在切面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滴声。
把头放下搪瓷缸子,磕了磕烟袋锅,终于抬眼看向邢老板,慢吞吞地开口:“坏的按坏价,好的按好价。咱们做买卖,账得清。”
邢老板咽了口唾沫,这会儿他知道碰上硬茬子了,再玩虚的连门都出不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重新谈价。
没了那几块废料的掩护,剩下的大料价值根本压不住。
最后,除了把头特意留下的两块最完整的矿石作样,剩下的二十一块料子,以十八万八千元成交。
邢老板去银行提了现金。
十八万八,全是一百元的票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烧水壶在旁边“咕嘟咕嘟”地响,热气直往上窜。
分钱。
把头先从里面数出一万,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