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切成厚片下锅,吸饱了汤汁之后呈一种半透明的淡粉色。
四个人围着堂屋那张小方桌坐着,喝汤的时候谁也没有多说话,汤匙碰着碗沿的声音和偶尔一声满足的吸气声交织在一起,在六月的正午里显得格外安逸。
吃完饭温静纾抢着去洗碗,裴聿珩在院子里帮温明远修那辆骑了两年后闸不太灵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修车的时候温明远蹲在旁边递扳手,时不时问一句。
"姐夫这个螺丝拧多紧!"
"姐夫轮胎要不要补点气?"
裴聿珩的应声短而准确,偶尔在拧完一个螺丝之后伸出手来把温明远头发上沾的一片草叶拈掉,动作随意得像做惯了一样。
温静纾从灶间窗口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她稳了一下碗沿,把它放进沥水架里,站在水池边看着窗外那两个蹲在自行车旁边的一高一矮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稳稳地填满了。
傍晚的时候她跟温母坐在堂屋里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数是温母在说邻居家的家长里短和温明远在学校里的近况,温静纾听着偶尔应一声,手上剥着从院里树上刚摘下来的一小筐青枣。
剥到一半的时候她抬头说了一句,语气平平的就像在聊明天吃什么一样。
"妈,我跟裴聿珩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操心我。"
温母的手在她自己膝头停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来在温静纾的手背上按了一下,跟上次一样,掌心的温度厚而稳。
她没有说话,但那只手比上次多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去。
当天晚上裴聿珩和温静纾没有赶夜路回去,在温家住了一宿。
温明远把东屋那张小床腾了出来铺了干净被褥,裴聿珩和温静纾挤在那张小床上。
床板硬,翻身的时候会吱呀响一声,但两个人谁也没觉得不舒服。
温静纾侧躺着面朝墙壁,感觉到裴聿珩在背后翻了一次身,然后他的一只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搭在她的手背上,不紧不松的,像无意又像有意地落在那儿。
她没有动,听着窗外院墙外面草丛里蛐蛐的鸣叫和远处偶尔一声狗吠,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回程的时候温母站在院门口送他们,手里拎着半兜晒干的枣子硬塞进温静纾的包里。
温明远站在旁边挥手挥得像要把胳膊甩脱臼一样,喊了好几句。
"姐你下个月再回来。"
吉普车倒出巷子